城市的雪、乡村的雪
2017-09-06 16:04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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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我要作一篇评论,评得是一篇【故乡的雪】的散文,作者是李铁锤。但我为什么把议题分别设为城市和乡村的雪呢?且看散文的头和尾。

有些东西是只属于乡村的,不能到城市,故乡的雪就是。我第一次看城市的雪,是在随州读书时。参差不齐的斑驳楼房、冒着黑烟的暗红烟囱,再起劲下的雪,也掩盖不了这丑陋与污浊。城里的雪,就象遇人不淑的洁净女子。我可怜城市的雪,也可怜城市的人。城里人不去乡下,就不知道雪本来的样子,就象居庙堂之高的官员,不知道民间本来的样子。

城市的雪,做不到这点。它们抵消不了城市的丑陋,更被城市的脚步和车轮碾压得面目全非。城市的雪,就如城市的人,总以为乡下人进了城,弄脏了城市。他们不知道,其实是他们自己的品质弄脏了城市的雪,或者更确切地说,他们对弄脏了城市的雪毫不顾忌。


这里面似乎浸着对城里人的某种情绪的宣泄。

古往今来,社会发展是从农耕走向工商,促使生产分工日渐扩大和精细,新的生产岗位不断涌现。而乡间人因破产或求发展,源源不绝被吸向城市。千百年来,城乡人员之间的流动是建立在供求关系上的,就象水向东流一样的自然。

因为是要发展工商业,城市大都建水旱码头上。这里的人们南来北往,见多识广;这里鱼龙混杂,倾扎日多,人心浮躁。因此有些人指责后来者脏懒,后来者讥讽后到者“馿屎蛋子外面光”,都属正常,是任何社会在发展过程中难以避免的。这些不是我要说的重点。

上世纪50年代初,中国的城乡居民,不觉中被置身于一个计划经济和户籍固化的政策环境中,完全限制了居民人口的自由流动,城乡居民的身份被彻底固定。因为要集中力量发展重工业,城乡之间政策性的劳动工资和生活福利的差距被逐步扩大,乡村沦为被盘剥的牛羊。这样的政策据说是世界少有,堪称中国特色的。

但难道就不怕引发剧烈的城乡冲突,危及政权的安全吗?

毛早就制定了完美的“顶层设计”。他在打垮国民党政权的同时,也摧毁了城乡民间的各种社会组织、团体,随后建立起一张无比严密的行政蛛网。每个人都是一枚罗絲钉,固定在各自的絲道里。这样也罢了,宁做太平犬嘛。不行,那水银泄地般的思想改造运动,一个接一个,拔出了层出不穷的坏罗絲,连同天地良心、道德修身,封资修整套,全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。人们噤如寒蝉。我父亲在80年代曾指给我看一张照片,是他在1950年,华东政法干校短修班的毕业照,内中20几张面孔中,他指认了7个好人,包括他自己。坏人绝大多数是城里人,从这点讲乡里人还有其幸运的一面。

但那时的乡里人对城里人,还是有怨气的。散文中所描绘的乡下的雪,也是那个时期下的。试摘几段。


“日暮苍山远,天寒白屋贫,柴门闻犬吠,风雪夜归人。”刘长卿所描绘的,就是我家乡的雪。那雪夜归来的,是在农闲给国家义务劳役的农民,裹身雪花夜归的苍凉。

山、河、田都是清一色的白,只有白色房顶中,伸出来的小小烟囱是黑色的,象大地露出的眼睛。烟囱飘荡着袅袅炊烟,是雪下的房子在安宁的呼吸。童话般的世界,荒凉和破败暂时远离。

我爱跑到院子里,仰起脖子,看落下的雪会不会是面粉的味道。一个袄子套在身上,没有一件内衣,就是个光溜溜的身子。


我算是老舍笔下的,一个老牌的市井居民,已移民城市几代了。我对50年代城市的雪,还记忆尤新。那时合肥也少有楼房和汽车,居民也大多烧柴草的。一场冬雪过后,极目洁白,炊烟袅袅。回忆中寄托着我对过往父祖辈们的市井小民生活不易的敬重和感谢。我也明了象李铁锤似的新移民,在不算公平的城市环境里,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不易。

现在,新移民面临的最大困难,应是子女的随读问题。这是老户籍制的流毒所害,也是国家对教育和专项教育的投入还不够充足的缘故。政府也正想解决。放眼世界,大多数国家,包括台湾地区,都没有象城市的雪、乡村的雪这样的困扰,我国政府一定会加速去解决这一难题的。

李铁锤的散文较长,许多文字流真、笔端流实的优美段落无法摘录。我也在他的文字中捕捉到丝丝的惆怅,现转摘作为本文的结尾。


故乡的雪,它们洁白地飘向人间,象一些雪一样美丽纯净的女人。它们融化的时候,人们坐在屋檐下,看着雪一点一点的融化,象看一个女人渐行渐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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