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下乡——生活片段
2017-06-21 18:52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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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下放生涯通共两年时间,实际居住只有一年,是蜻蜓点水、算作个例吧。

开始我和那本家孩子约在10月底一起走。他那时迷上了武术、热衷于群架、还黏上了女孩子,被他家人早在10月初,便撵下了乡。我干脆拖到11月底才下的乡。

第一碗饭的印象很深。刚离田的大米饭,香甜滋润,锅巴尤香。

对狗肉印象更深,以至于今天都不吃狗肉。倒不是念狗是人类挚友,而是就在那第一年的冬天,我吃伤了。

那都是周边邻村来串门的狗,不幸落在了这十几个男男女女的活阎王的手上。还有从周边村里偷的鸡,还有夏天被遭踏的西瓜。想想现在都要向被祸害的乡民们赔罪,真是罪不可赦。那时知青帮伙之间的互殴时有耳闻,但我们幸而未涉其中。

有印象的事不多,还记得两件。

一是69年春,4月我和本家孩子再次回乡,就在他亲籍家搭伙。那家就母子俩,女儿都嫁去外乡,儿子30旺,尚未娶上亲。我们称其叔。他家孵了5、6十只小鸡,小时有几只老鸡护着。待小鸡长大点,老鸡慢慢就不管了。后来小鸡日逐减少,连我们都注意到了。我问奶奶,答说掉厕所淹死了。问叔叔,他起先也吱吱唔唔,后悄悄说,被黄鼠狼吃了。奶奶不给说,怕大仙。我们便发动知青,用石块、飞棒连打几天。打伤多少不确,确凿的是打死了两只。以后再不见黄鼠狼偷鸡。

二是69年夏,大水,桥面离水面只3、4米高。其时巢湖通长江的闸已关,河水不再流动,成了天然游泳池。我们那时经常晚上11、2点还泡在河里。(不出早晚工)

这天,大队窑场场长半夜回家。窑场在河东,家在河西,桥是必经之地。他远远看见桥上有一人影,披头散发,站在桥栏上,猛地跳起来,倒头直扎下河。他吓得掉头回窑场。可怜场长年快40,刚用全国粮票换来一个四川老婆,尚在蜜月中。据说他后来几天白天都不敢过桥,硬把新娘生生晾在家里。河里有水鬼的传言,很快便传遍大队。

于是我们就把黄燕芬叫作“水鬼”。

原来黄在知青中,水性是最好的。她文革前是市业余青少年游泳队的,还会一点花样跳水。她又留着长头发,半夜出来吓人,不怪场长怕成这样。

现在回头50年看,说我接受农民再教育,思想境界上有什么提高,我没有感觉。学到吃苦耐劳?我觉得他们的那样苦劳是被迫的;而社会进步的责任,恰恰是要不断地改进劳动工具和手段,来解除这种被迫。单就当时当地,村民的有些落后观念,反倒是需要知青去影响和带动。

但对于体力和意志而言,的确受到了磨练。我感谢那时相对艰苦的劳动,感谢村民对我的照顾。

那时的艰苦其实大体已忘怀,但瞬间的快乐、高尚的情怀,还依稀记得一、二。

记得夏夜出外,蛙声、虫鸣一片。月亮的清辉洒在身上;深蓝色的天幕上,星星密得一块块、一条条,用眼睛拨拉不开;它们用朦胧的光,均匀地照着每一寸大地,使我生发出对母亲的眷念。

记得秋日出工,走在圩里的主干道上。道两边的主渠又深又宽,渠水清澈见底。大渠连着小渠,又连着每一块稻田。两边看去,都有一群群小黑鱼,跟着母鱼,和着我的脚步快速地游动。忽然,一群小鱼不见了,但悠忽间,小鱼象被弹射出来,又围着母鱼撒欢。原来小鱼是藏在母鱼嘴里的。小鱼那时給我的惊奇和快活,现在还记得。

眼看到了1970年夏秋之交,我大病三月后,又回到乡村。此时头批知青回城的名单已敲定。在我父亲的奔走,和一个省粮食厅的、下放在本地的干部的斡旋下,我被列入了第二批回城的名单,于12月初回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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